偶尔撒点土

【周宗】鱼饮

*K半原作向,有学园捏他

*过于温柔的周防设定

*可以接受的话,就往下吧





【序】

人不见风,龙不见石,鱼不见水,鬼不见地。

                                                                卢之颐——《疏抄金碑》

这是中国的一句话,宗像礼司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条鱼,在水里待久了,便把那种被无色无味液体环绕的感觉忘掉了。

作为一条鱼是看不见水的,甚至压根认识不到它的存在——后者的可贵,或许只有当烈日暴晒,沧海桑田,才觉察得出。

当面对赖以生存和安生立命的根本,不光它们,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盲目的。





【少年人·春】

风纪委员长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

「没有戴校牌,扣三分。」

红发少年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大摇大摆走进校园,他面无表情拦下来。

「未穿制服,再扣三分。」

「喂!你这四眼娘娘腔......」

宗像礼司在本子上刷刷写下处分安排,扫了一眼少年身后的暴躁同伙,有条不紊添上一笔,「差点忘了,拉帮结伙,扣五分。」

声音里是掩饰过后也藏不住的愉悦。

「嘛,这种事情还是和平解决的好......」草薙出云干笑着将面目狰狞的中二少年架住,提议苍白无效,空气中是淡淡的火药味。

「哦。」周防尊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宗像礼司的手一直挡在他面前,直到他挑高了眉看向自己才罢休。

「周防,算上这一次,你再扣一分就会被记过,停课三天。」

「所以呢?」

「我只是警告你安分点。」宗像礼司放下手臂,转身去收拾下一组不良少年。

「喂,宗像。」

「......」

「你果然很在意吧。」

宗像礼司将风纪委员专用的违纪手册掏出来,翻到某页,指着一个日期。

「这是三周前的今天。」

「对,那是我说你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气温降至冰点,纪检副长战战栗栗躲到一旁,环视四周然后悲观的得出“如果他们现在开打我无法活着离开此处”的结论。蓝发蓝眼的少年极有可能将 一打处分单拍在对方脸上,毕竟风纪委员长与校园暴力团伙首领素来交恶已成为学园秘而不宣的事实。

出人意料,宗像礼司维持着委员长春山般稳重的态度,淡然推了推眼镜。

「巡视时“碰巧”被我看到不穿制服有十三次,在校门口“碰巧”挑我的执勤点不戴校牌有十次,午休间隙“碰巧”在我休息的天台上抽烟有十五次。」

周防尊用懒散惯了的表情回视。

「所以,宗像你是想要说什么?」

「这么多“碰巧”合在一起也够多了,周防尊,你喜欢我已经到不惜用各种方法吸引我注意的地步了吗?」

四周一片死寂,纪检副长觉得三观如同海潮来袭时的大坝逐渐崩塌,十束多多良卖力的起哄随后被草薙出云套上麻袋拖走,隐约有“你们怎么都不叫大嫂”这样的烂话透过布料传出。

周防尊暧昧的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是呢。」

校园两大团伙头子互相注视着对方一言不发,草薙隐约觉得比起求爱,用挑衅来形容这个场景显然更合适。

这场长达十分钟的对视PLAY最终以预备铃敲响作结,两方小弟跟着自家老板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庆幸不必跟敌方人马同流合污。唯一的后续是十束多多良因为某种原因被提升到暴力团伙二把手,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这场争斗的中心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再次会面。

规规矩矩穿制服打领带皮鞋都裎亮的宗像礼司,和吊儿郎当制服外套消失衬衣皱巴巴的周防尊,在夜晚的有轨电车上相遇。

「好巧啊,宗像。」

「确实很巧,周防,」宗像礼司似笑非笑,条件反射想去拿违纪本,「未穿制服扣......」

「现在不是学校时间,委员长,」周防尊按住他的手,慢条斯理补充,「扣分无效。」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较劲,直到开车的老师傅走过来说说,年轻人,到站了。

车厢内空荡荡,窗外的站牌上写着“终点”的字样。

周防尊松开了手,背到身后去揉捏酸麻的虎口,宗像礼司将袖子向下拉扯,刚好遮住手腕上清晰的五个指印。

「果真是野蛮人,」他轻声嘟嚷,「不做点什么来补偿我吗,电车收班后走回去很累。」

「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一记手刀对准红发少年的脖颈劈下去然后被堪堪闪过,一击不中的宗像礼司突然带着百分之百的恶意笑出声。

「上次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哦?」是那次街头斗殴吗。

「现在还吧,我突然想看你捞金鱼。」

周防尊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路旁果然有一个金鱼池,照看的老人正在打盹。

后来他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被少年弄得神志不清,不然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拿起网兜呢。

纸质的网兜被水浸过后更加脆弱,不用扭头看也能想象少年充满恶意的笑脸。老人快要再次睡着时,他终于捞上一尾金鱼。

「宗像,你看。」他举起塑料杯给对方看,宗像礼司扶额,叹气。

「周防你难道没有发觉你现在的表情与那些领到糖果的小孩子很像吗?」

「切。」

金鱼最后被宗像礼司“勉为其难”的收下,回家扔进水缸中算是大功告成。

笨蛋。

很久以后,已经是Scepter4的Leader,第四王权者的男人在同一个地方握着网兜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始终无法捞起一尾金鱼。

「真是令人为难啊,你当初也是这样想的吗。」

「周防。」





【王权者·夏】

宗像礼司,年轻有为的王权者,正在饶有兴味的盯着拼图沉思。

有规律的三声敲门后,淡岛世理以一副职场女秘书的神情带进一摞文件,。嗯,女秘书还挺适合她的。

「室长,新一任赤之王的资料,以及例行的拜会安排,请过目。」

「我不记得自己有“想要赤之王个人资料”的意愿。」他的目光依然搁在拼图上。

淡岛世理难得露出了奇特的神情,这于她是很不寻常的。

「是......赤之王的要求。」

宗像礼司挑高了眉。

「有意思,该说他是有这个实力,还是过分自大呢。」

他扫了一眼放在最上层的文件,视线突然就定住了。照片栏中,红发男人挑衅的冲他勾起一边的嘴角。

......真是令人焦头烂额,意外的适合这个男人带来的整体效应呢。

「辛苦了,淡岛。」这是谈话结束的标志。

冰山美人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退出房间。

当晚七点整,宗像礼司准时出现在吠舞罗的小酒吧里。

「安分一点,尽量少使用达摩克里斯,以确保偏差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我会定期观测。」他一口气说完,周围是一群或立或坐或躺的不良少年,咳,有那么几个已经不能算少年了。

「喂!你怎么对尊哥说话呢!四......」少年之一相当的愤怒地挥舞棒球棍,被草薙出云果断一拳砸在头上。

「草,草剃先生!这是挑衅啊!」

「安静,你看安娜都比你乖得多,好好向别人学学。」草薙转身将少年拖走,屋外一阵鬼哭狼嚎。

「不留下来喝一杯么,宗像。」新一任赤之王丝毫没有“刚才的骚乱是由自己而起”的自觉,相当慵懒的靠在吧台边向他提议。

「来嘛来嘛只喝一杯就当是庆贺尊成为新任赤王如何?」十束多多良相当狗腿的将草薙出云刚调好的一杯酒端到他面前。

不好拒绝呢......宗像礼司盯着近乎透明的酒液,在定下“无毒”的结论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我就告辞了。」

目视着青之王以春山般沉稳的风度走出酒吧,草薙出云发自内心的感叹终于出口。

「该说不愧是第四王权者吗......明明加了很多种类进去呢。」

真相是宗像礼司在一饮而尽后胃中立刻火烧火燎,大脑晕晕乎乎,强撑着回家把自己丢进床上已是极限,被子一卷直接睡死过去,第二天暗暗咬牙,发誓再也不沾与酒精相关的任何物质,嗯,酒芯糖也不可以。

自此之后,青赤组交恶成为人尽皆知的事实。打个比方,青组一众会相当不屑地说你们快看看吠舞罗那些只会用拳头交流的笨蛋又给我们添了好大麻烦,赤组一众就会暴跳如雷地说不就是群衣冠禽兽的蓝狗吗再怎么光鲜还不是要替我们擦屁股......嗯,是善后。

因为第四王权者个人原因,青组上行下效,念及吠舞罗便如同中国憎恨逃了半世纪联大债务的美帝,第三王权者对此漠不关心,切齿拊心的主要都是些没大脑的热血少年.....哎哎.八田美咲又没点你的名你激动个啥劲?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言归正传,在周防尊上任大约有一年多后,宗像礼司再次造访吠舞罗大本营,这中间因为善后问题太多,归根结底又是赤之王好斗的本性使然,两人也有过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着实让军士们头疼不已。当然,这并不妨碍宗像礼司以“宗像礼司”的名义来访,而不是“第四王权者”。

为了耳根清净,以八田美咲为首的人早已被速速赶走,话虽如此,宗像礼司还是有种想把对面的人扔出去的冲动。

「大嫂穿这身很漂亮嘛那么好的身材老是穿制服不会太可惜吗连帽衫和牛仔裤的搭配超赞啊等等大嫂是要和尊穿情侣衫吗好像哎......」

宗像礼司拼了老命也没能压下那股杀意,草薙出云赶紧上前救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忍笑忍到面孔扭曲,罪魁祸首好整以暇的接过朝他飞来的银质小刀。

「脾气变差了啊,宗像。」

「对于你来说已经够好了。」

周防尊将小刀掷回去,蓝发青年微微偏头,刀笔直插入草薙出云珍爱的吧台上,身后金发酒保男的邪王真眼骤然狠厉。

解释无义,逃跑为上,两位王权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冲出酒吧,留下无辜的十束多多良被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草薙出云可劲儿折腾。

被拉着跑出好远,宗像礼司才后知后觉拍开红毛的手。

「故意的?」

「其实你早就想泡出来了吧?」

两个人以坦荡荡的神情对视了两分钟,直到有小女生红着脸举起手机咔嚓咔嚓间或还有“是一对吗好有爱呢”这样的言论传来,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状况才得以终止,鉴于草薙出云可能还在大发淫威,他们难得意见一致的决定在附近转几圈。

「你作为一个暴力团伙的首领竟然与实际情况如此契合,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那时,漫长的闲逛接近尾声,宗像礼司才想起要适当的表扬一下赤之王的安分守己,当然,只是相对而言。

没有回答,红发青年仅仅侧过头,轻不可闻的笑了。

六月的街头,宗像礼司却有一种面临分别的错觉,寒冷顺着指尖缓慢扩散。

大概早在那时,他就已经疲倦了吧。

作为保护者。





【叛徒·秋】

感情这种东西一定呀你情我愿才行得通,强扭的瓜毕竟不会太甜。

所以当宗像礼司在电话里听完周防尊“伏见要来你这边”时毫不犹豫地答应,反正该有个人来做淡岛特制红豆沙的试验品。

「不过伏见是谁?」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下去。

事情的起因是在一次造访中,年轻的伏见猿比古亲眼目睹了青之王以春山般的稳重,夏月般的冷寂,秋风般的哀伤和冬雪般的肃杀优雅的面对气势汹汹的赤组一众,随机折服于对方的长筒靴下,满怀献身之志。

宗像礼司想了很久也没能提取出关于伏见猿比古的任何印象,周防尊的介绍也只能让他为小年轻打上“变态纯情男”的标签。

在电话挂断后半个小时,伏见猿比古出现在青组总部,一脸无赖样让值班的道明寺误认为是砸场的赤组混蛋,二话不说拔剑就砍,等淡岛世理赶到现场,伏见已经奄奄一息。

在淡岛世理将伏见猿比古拖进屋时,宗像礼司扬了扬眉,小年轻显然不能适应头靠在冰山美人一步一摇的波涛汹涌边。至少是短期。

「伏见猿比古?」

「嗯。」小年轻低着头闷声回答。

「要回答“是”,眼要看着室长!」淡岛世理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头上。

以眼神默许了暴力行径,宗像礼司突然觉得自己和审判官并无区别。

「为什么想加入我们?」

「我只追随强者。」小年轻斜着眼编一看就很假的借口。

宗像礼司微微笑了,在伏见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向他伸出手,「欢迎。」

对方还愣在那里,估计是没想到面试如此之快,呆呆伸出手,「......哦。」

「礼节呢高中生!」又是一记手刀。

于是伏见猿比古成为Scepter4的一员,每天衣冠禽兽的训练,不然就是四处勾搭。

这只是麻烦的开始。

周一,伏见猿比古与吠舞罗成员八田美咲于某一仓库中发生械斗,损坏器物若干,无人员伤亡。

周三,伏见猿比古与吠舞罗成员八田美咲于新宿区某处发生巷战,无人员伤亡。

周四,伏见猿比古与吠舞罗成员八田美咲在Twitter上展开骂战并各自@好友若干造成网络一度瘫痪,无人员伤亡。

周......

宗像礼司看着一摞报告,觉得周防尊真是给自己添了好大麻烦,面前的高中生没有丝毫愧疚之情。

「......解释一下,伏见。」宗像礼司笑眯眯的支着头发问。

「啊,只是看到故人有些激动而已。」伏见猿比古真是一个坦荡荡的好男子。

「这样啊,估计你也累了,不如尝尝单刀的红豆沙如何?就当放松一下好了。」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身旁的淡岛很配合地点头。

一刻钟后,伏见猿比古被抬出房间送往抢救室紧急洗胃,估计要休养半个多月。

很好,攘外必先安内,工作完成了一半真是可喜可贺。

隔天,宗像礼司用终端向周防尊发了短讯。

见面地点是在市郊废弃的观星站,周防尊到来是在约定的一个小时后,宗像礼司手随意的搭在腰上,闭上眼极有规律的呼吸,仿佛陷入深眠。

他轻手轻脚在他身边坐下,青年无知无觉,连狗血小言中恰到时机的睁眼都没出现。

真的睡着了啊......

周防尊低头看着青年安静的睡颜,突如其来想起中学时在论坛上看见过的讨论。

标题好像和纪检委员长有关,点进去后才发现是女生之间无聊的花痴,他准备退出时,看到一条相当不起眼的留言。

能在他睡着时,偷偷数他的睫毛,就会感到很幸福呢。

说它不起眼,主要是因为言语太过简单,但底下是长长的一串回复,都是赞许的评论。

时过多年,讨论中心正在他身边安静地沉睡。

然后周防尊做了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

他俯下身,仔细数着青年的睫毛,做这件事时,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底温柔的笑意。

一遍又一遍,他的视线在宗像礼司眉眼间流连,最终直起身子,轻不可闻的叹气。

「你看了有十分钟,我还以为你会吻下来呢。」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周防尊猛然回头,宗像礼司睁开眼看着他,全然没有刚睡醒的人应有的朦胧神态,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清醒的不能更清醒。

「的确有过这种想法呢。」周防尊丝毫没有被揭发的慌张举措,坦荡荡的回话,「不过任由我看了十分钟却没有任何作为,是在期待什么呢,宗像?」

「......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真不愧是赤之王呢。」宗像礼司被对方的表情和话语狠狠噎了一下,心想吠舞罗果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地方,批量生产坦荡荡好男子一生同他过吗。

「八田我已经交给草薙处理了。」他正想着如何开口,周防尊抢先一步,把要求堵死。

「嗯。」

两人沉默地坐在草地上,南贺川映着灯火,宛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周防,还有一件事。」

「你的达摩克里斯很不稳定,自己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后果你很清楚,我不想再重复。」

「以朋友的身份拜托你,收手吧。」

「收手吧,周防尊。」

自始至终,周防尊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此刻摸了一支烟出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以青王的身份呢?」

「如果是紧要关头,我会杀了你。」

周防尊起身拍拍草叶,声音里溢满了笑意。

「是吗,还真是期待那一天呢,宗像。」





【偏差值·冬】

在那次不欢而散后,青赤组关系跌至有记载以来的最差。

负责善后问题的Scepter4成员在默许下顺便对吠舞罗进行若有若无的打击,并将其命名为“治安管理”,赤组作为反击,公开表示了不满,并将之付诸行动,短短三天便在东京街头制造了好几次械斗。

这事归根结底还是两位王权者之间的私人恩怨, 两方军师在这种敏感时期也不好频繁会面,只好通过电子媒介交流感情。

这种苦逼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黄金之王也被惊动,把两位王权者拉去促膝长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这场长达一天的谈话结束后,赤王和青王在各自部下面前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作为这场荒唐斗争终止的标志。

两人对这事默契的闭口不谈,还是像原来一样偶尔见个面,聊聊天。

但宗像礼司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停止。

他经常失眠,一个人在书桌前看赤之王达摩克里斯的相关报告。他不敢入睡,一闭上眼,就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让剑没入红发男人的胸膛。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连眼镜框都挡不住,淡岛世理有时会劝他注意身体,往往无功而返。

精神上的高度疲惫会带来严重的反作用,在一次面对赤组的挑衅中,宗像室长力挑四人,最终因为一时走神被打断三根肋骨,值得一提的是,八田美咲为四人之首。

昏睡到半夜,失眠症再次发作,宗像礼司睁开眼试图起身,然后是一阵阵的疼痛,一双手扶住他的肩,趁势将他按回床上。

「野蛮人,」宗像礼司皱了皱眉,他讨厌被控制的感觉,「三更半夜造访,有何贵干?」

周防尊的动作让他目瞪口呆,红发男人紧抿着唇,一把扯开他的睡衣,扣子在地上四散而逃。

「周防尊你......」宗像礼司大脑空白了片刻便反应过来,反手从枕头下抽出小刀,动作过猛,肋骨又是一阵剧痛,就这当口,小刀也被夺走,「你玩够了没有!」

「还是有点麻烦啊,给你带了药。」

宗像礼司突然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只是看望伤患,便默默任由对方折腾伤处,毕竟是自己先曲解了他的好意。他的话都快到嘴边,犹豫半响,还是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不过周防尊你至于弄那么久吗?

「好了,」周防尊直起身,顺手替他将睡衣拉好,然后两个人对这一地纽扣发呆。

「帮忙拿一套睡衣,在第一个柜子里。」宗像礼司在心里叹气想周防尊你做这事前难道不能好好解开扣子吗害我又损失一套睡衣不说还把架势搞得像强奸。

周防尊打开柜门,第一反应不是拿睡衣而是回头仔仔细细盯着宗像礼司直到后者脸沉了一半才扭头取出衣服,摆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算上身上穿的,你一共买了二十套一模一样的睡衣啊宗像,还是白色纯棉?」

宗像礼司不置可否,自顾自脱下被判处死刑的睡衣,周防尊目不转睛,视线由蓝发青年的喉结向下移至锁骨,再向下到平坦小腹,再向下到尽管盖着薄被依然曲线毕露的下半身......然后换下的睡衣砸在他脸上。

「视奸够了吧?我要睡了。」宗像礼司重新躺下,还没闭上眼,周防尊就相当自来熟的躺在他身边。

「你竟......」

「好好睡觉,别失眠了。」

在宗像礼司眼中,周防尊俨然成了一条蛔虫。

「你怎么知道的?」

「听淡岛说的,而且八田今天相当兴奋的说你脸色差劲到往坟堆里一扔都可以如假包换。」

宗像礼司突然由衷地认为自己真是培养了一群写作体察入微读作吃里扒外的好下属。

「至于八田,我已经交给草薙了,你不用管。」

此时的吠舞罗——

草薙出云看着醉倒在地的八田美咲,掏出终端拨出一串号码。

「打扰了,是街道办,不,是公务猿吗?我是草薙......对,有货物要麻烦你过来验收,我们会为你提供验收房间,谢谢,再见。」

挂断电话后,草薙出云低声笑了,一旁的十束多多良竖起大拇指。

镜头回到青王的卧室。

宗像礼司最终闭上眼,微微将头靠向身边的热源。

「半夜把你踹下床我可不管。」

「尽管试试。」赤王低沉的笑了。

结果那是他几个星期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再次睁眼时已是隔天早晨,身旁的被子凹陷下去,红发男人早已离开多时。

他和淡岛世理默契的没有言及此事,但对方显然有相当多的问题和误解。午餐后他对着出现在桌上的软膏觉得胃部抽痛。

下属太体贴了真是很可怕,尤其是女性下属。

之后的报告也呈现出令人喜悦的效果,赤之王达摩克里斯的偏差值终于稳定在某一范围内,唯一的遗憾是淡岛看他的眼神总让宗像礼司有种“这是由自己献身换来和平局面”的错觉。

在初冬的一个夜晚,宗像礼司拎着一瓶清酒找上了小酒吧。

一开始是他陷在沙发里和周防尊聊天,安娜靠在对方手臂上,十束多多良正在向草薙出云学习调酒,把吧台弄得一团糟,后来人渐渐少了,只有他和周防尊肩并肩坐得笔直,一口口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现在还记得结业典礼上你喝多了酒后的样子,还是我用公主抱将你抬回去的。」

「哼,某些人捞金鱼时的死蠢表情更加令人难以忘怀呢。」

喝到最后都有点神志不清,宗像礼司撑着头微微笑起来,彼此都在逃避同一个话题,此时有些疲倦。

他眼神迷蒙,镜片上是一层薄雾,就这样握住周防尊的手。

「世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不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你能正常说话么?」周防尊脸上写着“没文化”三个大字。

两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揪着对方衣襟不松手,直到周防尊喘着气将他压在沙发上而他态度强硬丝毫不让的伸手勾住对方脖子。

比起接吻这更像是打架,像他们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的争斗,彼此都在对方唇间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

「你是个混蛋,周防尊,」意识模糊之前,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论你承认与否,你都是个混蛋。」





【尾声】

后来,他亲手杀死了那个混蛋。

是在大雪之后,他默默走向等候的下属,鲜血在指间干涸。

宗像礼司突然有些想发笑,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相知了这么多年,结果却要靠一场永久的分别来成全。

到底还是不无留恋的想起高中,春日的夜晚,周防尊扭头,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的笑意,足以照耀日月。

他说,宗像,你看。

那时他还是十七岁的少年。

幸福曾离他近在咫尺。




Fin.





【后记】

那日少年薄春衫,

明月照银簪。



打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就想到了这句话。难得有闲情就把高中的中二相关整理了一下,竟然发现这篇=L=......

文里数睫毛那段借用了《龙族2》里楚子航的设定.......楚子航和宗像都是好喜欢的人物(≥◇≤)!

感觉周防的性格被写的过于温柔了,宗像的性格又有偏向少女的嫌疑......嗯不管了。

文章是高考作文的主题,2012年天津卷,有兴趣可以去搜搜看,本来很正常的命题被我拐了几下拐到奇怪的脑洞感觉自己也是蛮拼的......

最后,谢谢看到这儿的你,包容我奇怪的脑洞真是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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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闪一闪亮晶晶千重尺水 转载了此文字
    高中的中二习作终于整理出来可以对得起媳妇了【毕竟之前答应过她】……顺便无耻的求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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